中国版拯救大兵瑞恩,一千兵马出征只剩十三勇士回家,可歌可泣!


文:林森


斯皮尔伯格的战争大片《拯救大兵瑞恩》想必大家应该都看过。第一次看到这部片子时,小编不由得被那宏大的战争场面、惊心动魄的战斗过程及催人泪下的故事情节所深深感染,由此开始疯狂地喜欢上了军事,进而随着研究军事又深深爱上了历史(由此可见,一部伟大的电影是有着多么深的魅力)。其实,这部电影里所讲述的故事,早在近2000年前古老的东方大陆上就已经上演过:空前残酷的战斗、紧张刺激的剧情、感人至深的兄弟情谊……所有元素都具备了一部大片的潜质,但一直以来竟无人问津。今天,咱们就来打开历史的尘封,一起去追忆那个“犯我强汉者,虽远必诛”的霸气时代,我们祖先所上演的英雄壮举吧。





出征西域


故事发生在公元75年,当时正是东汉王朝第三代皇帝汉章帝在位的时期。当时,经过汉光武帝、汉明帝两代英主的励精图治,东汉国力达到鼎盛。汉章帝接受的就是这么一个繁荣富强的帝国,特别是在外交上,汉王朝的宿敌匈奴政权一分为二,与汉相距较近的南匈奴已经内附,而继续桀骜不驯的北匈奴也刚刚被东汉打败。公元73年也就是在汉章帝继位前两年,东汉外戚、大将窦固率军大破北匈奴,重新设置了西域都护,使断绝联系达65年之久的中原与西域再次连为一体。在将西域重新纳入中华版图后,朝廷在西域设置了负责疆域戍守、防备外敌入侵的戊、己两大校尉。当时的戊校尉叫耿恭,己校尉叫陈忠。而耿恭,就是我们这个故事的主人公。


耿恭字伯宗,扶风茂陵(今陕西兴平东北)人。此人在今天中国人当中的知名度并不高,知道的人寥寥无几。但如果你对东汉历史有了解的话,则最起码应该听说过他伯父的名字——耿弇(yǎn)耿伯昭,没错,就是辅佐汉光武帝开创东汉大业的开国功臣,大名鼎鼎的云台二十八将之一。正因为出身将门,加上伯父的高贵身份,多种先天加后天条件的作用使耿恭生得高大英武且有勇有谋,完全符合任何一部大片对男一号的要求。


公元74年,耿恭来到西域与匈奴作战。我们知道,在古代海上贸易开辟之前,丝绸之路是中原王朝唯一一条对外贸易及交往的通道,历代中原王朝之所以要花费巨大的人力军力财力来苦心经营西域,就是为了保护这条通道畅通无阻。但是,在汉朝之前,西域的霸主一直都是匈奴。汉朝经营西域,不可避免地要与匈奴发生冲突。而这个故事,就是发生在这样一个背景之下。





匈奴进犯


就在汉章帝继位三个月的时候,一个满身尘土、浑身是血的士兵回到关内,带给朝廷一份紧急军情:匈奴大举进犯西域,请朝廷速发救兵,支援戊校尉耿恭。


怎么回事呢?原来,一年前,汉军出征西域,进攻匈奴,大获全胜,暂时解除了匈奴对西域的威胁。汉军获胜后班师回朝。谁知,汉军刚刚一撤,匈奴便卷土重来,出动两万大军进攻西域。由于兵力对比悬殊,西域都护陈牧力战殉国,戊校尉耿恭驻守的金蒲城(今新疆吉木萨尔县北)被团团围住。由于耿恭手下只有一千兵马,难以抵挡匈奴强大的兵锋,形势异常危急!


可能有人会问:既然西域如此重要,为什么汉军在这里的守备力量这么薄弱?我们知道,西域的土地种不了粮食,所以那里的官兵吃的用的都得从中原内地运。仅粮食这一项,往西域运一斤粮食,路上运粮的人就要吃掉190斤粮!所以你运一大堆粮过去,官兵们没吃,先让运粮的吃差不多了。正因如此,巨大的后勤消耗使得汉军在西域不可能部署太多军队。汉军每次向西域出动大军,仗打不了多久就得班师,不然国力吃不消。


匈奴将金蒲城围得水泄不通。耿恭临危不惧,指挥官兵沉着迎战。他让部下在箭头上涂了毒药,一被射中,剧痛无比,继而伤口溃烂,史书记载 “虏中矢者,视创皆沸,遂大惊”,中箭后伤口血流不止,血水像沸腾一般往外喷,这景象确实吓人。所以匈奴每一次进攻都伤亡惨重,到了夜晚,伤兵的伤口愈发地疼,整个军营都是哀嚎声。匈奴人郁闷不已,军心浮动。耿恭抓住机会,在夜晚趁夜色突袭敌营,将毫无防备的敌人杀得大败。匈奴官兵无不哀叹地说道“汉兵神,真可畏也!”





困守孤城


汉军虽胜,但耿恭知道,匈奴人还会再来,金蒲城无法固守。他随即率官兵退守疏勒城(今新疆奇台县),这里有早已修筑好的要塞,宜于久守,同时派人立即出发,向朝廷报急,请发救兵。果然,没过多久,匈奴几万大军再度杀来,又将疏勒团团包围。


残酷的攻城战开始了,匈奴人依靠人数优势,如潮水般地杀向城头,但在汉军的顽强抵抗下,每次进攻都如退潮般败回,留下一地尸体。鉴于伤亡太大,匈奴变强攻为久围,截断了疏勒的水源。汉军打井取水,但水量有限,渐渐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,城中“食尽穷困,乃煮铠弩,食其筋革”,大家把弓弩上用动物筋腱做的弦和盔甲上的皮革等统统煮熟吃了。战士们一个个死去,但疏勒仍然没有陷落,在耿恭的率领下,汉军依旧军旗高扬。


但是,耿恭知道,自己快到极限了。他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救兵身上。那么,救兵到底在哪儿呢?




援军出师


此时,首都洛阳,大汉君臣正为是否救援疏勒展开了一场激烈地辩论。古时交通通讯极为不便,汉廷接到消息时,匈奴围城已经八个月了!所以,以司空第五伦(“司空”为宰相级别的重臣,“第五”为姓)为首的反对派表示现在疏勒可能已经陷落,救兵就是派了,也是放马后炮。此时,另一高官司徒(和司空、太尉并称“三公”)鲍昱站出来,竭力请求派援兵,他面对皇帝和文武百官,说出了一段至今读起来仍荡气回肠的话:“今使人于危难之地,急而弃之,外则纵蛮夷之暴,内则伤死难之臣。此际若不救之,匈奴如复犯塞为寇,陛下将何以使将?”


咱们大汉,做人做事要厚道。将士危难之际,不管他们了,对外是纵容了残暴的蛮夷,对内是伤了那些忠臣良将的心。现在要是不救他们,以后匈奴再卷土重来,谁还为大汉效命?所以,一定要拯救自己的英雄!


汉章帝最终拍板:救!于是公元75年冬天,张掖、酒泉、敦煌三郡以及鄯善国军队共计七千人,向西域出发了。援军中,就有耿恭派出请救兵的那位勇士——范羌。接下来的故事中,范羌将是这部大片的男二号。





回家之路


公元76年正月,汉军援军抵达西域柳中城(今新疆吐鄯善县鲁克沁镇),大败匈奴,“斩首三千八百级,获生口三千余人,驼驴马牛羊三万七千头。北虏惊走。”虽然柳中城守将关宠此前已经在艰苦卓绝的守城中战死了,但救援关宠一部的战役大获全胜。


此时,突然天降大雪,气温骤降。面对恶劣的天气,援军内部产生了分歧:因为耿恭所部远在天山以北,柳中城距那里还有数百里路,加上大雪封山,行军道路极其艰难。所以,不少将领建议班师。但此时,范羌站了出来,他以战友之间的袍泽之情感召大家,说动了部分将领,分得了二千官兵继续前进。史书没有记载范羌和这两千勇士翻越天山的艰难,只记载他们在疏勒城胜利会师的一幕:“开门,共相持涕泣”,这帮经历了炼狱般的战争的幸存者,哪怕铁打的汉子,此刻也不禁流下泪来。


此时,疏勒城守军能够踏上回家路的,只有区区26人了。虽然可以回家了,但匈奴人怎肯放过他们?回家的路同样充满杀机:有满怀仇恨的追兵,有大雪肆虐的天险。汉军一路上克服了种种困难,并和尾追之敌展开了多次殊死搏杀,且战且退,官兵们不断有人倒在回家的路上。终于,当年三月,这支九死一生的队伍走进了玉门关:到家了!幸存的26勇士,只剩下了13人,大家“衣屦穿决,形容枯槁”,但个个目光如炬,手里牢牢攥着自己的武器。当代画家左国顺根据这一故事,创作了名画《十三将士归玉门》,生动再现了当时这一场景。





永恒的精神


后来,耿恭到达洛阳后,鲍昱上奏称他的节操超过苏武,应当封爵受赏。于是朝廷任命耿恭为骑都尉,任命耿恭的司马石修为洛阳市丞,张封为雍营司马,范羌为共县丞,剩下九人都授予羽林(御林军)之职。耿恭后来虽然因罪下狱,但由于这段功绩最终获免,得以善终。


今天,回顾这场史诗般的救援行动,不由感叹当年汉军的强悍。被超过自己十余倍的敌人围困,补给断绝深陷绝境,却百战不挠、给敌以重创,这体现出无论是组织制度、将帅能力,还是武器装备、士兵素质,汉军堪称当时世界上战斗力最强的部队。


这就是中国版拯救大兵瑞恩的故事。汉军勇士扬威异域,弟兄袍泽不离不弃, “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, 这就是中华男儿血性,是我们炎黄子孙的骨骼之钙、永恒的精神。


作者:林森,字天俊。鱼羊秘史签约作者。网络新锐通俗历史作家,擅长用故事刻画、分析历史人物及事件,著有《谁将主宰未来天空》《金戈铁马之两宋烽烟录》《盛世余光》等历史、军事类专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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